世间再无引路人

 

法国时间2008年6月1日，一代时装巨擘伊夫·圣·洛朗在巴黎去世，享年72岁。从此，他那白皙瘦削的面容，轻薄纤弱的嘴唇，挺拔高耸的鼻梁，乱中有序的半长头发，敏感而锐利的目光，以及宽大的黑色玳瑁框眼镜，都将被封存进历史的相册，人们再也无缘亲见。但是，那连缀起来的斜体字母——Yves Saint Laurent，和他创造的无数经典设计一起，为时尚界留下一道永恒的彩虹桥，永远联通着服装的右岸和艺术的左岸。

 

1936年8月1日，伊夫·圣·洛朗出生于法属北非阿尔及利亚的奥兰，父母都是法国人。和老一代时装设计师多半出生贫寒不同，伊夫·圣·洛朗家境相当富裕，他的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商人，拥有保险事业及电影制作事业，祖上甚至有人曾被授予爵位。可以说不论是经济地位还是社会威望，伊夫·圣·洛朗的家庭都是名副其实的上流社会中坚。

由于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伊夫·圣·洛朗很小就能接触到各种高级时装珠宝，这也培养起他对美的品位。还是孩子的他，就已经开始为母亲的的晚宴着装出谋划策，开始为自己的娃娃剧玩偶制作服装了。从那时开始，他便把全部兴趣都放在了时装上。十岁生日的时候，伊夫·圣·洛朗许愿，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香榭大道上。相信他对这个愿望的实现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大约伊夫·圣·洛朗自己都没想到，梦想变为现实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让伊夫·圣·洛朗如此迷恋时装设计的另外一个原因，恐怕和他的性取向有关。伊夫·圣·洛朗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但在半个世纪前，这种性取向毫无疑问被认为是一种伤风败俗的病态。为此，少年伊夫·圣·洛朗没少遭受来自同学的白眼和嘲笑。我们几乎可以想见，他纤细而敏感的个性，以及选择时装设计——这个当时还未受男性世界广泛认可的领域，多半与伊夫·圣·洛朗儿时的心境和遭遇有关。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伊夫·圣·洛朗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他在1954年国际羊毛组织的设计大赛上崭露头角，成为巴黎时尚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值得一提的是，伊夫·圣·洛朗当时获得的是第三名，而第一名的获得者正是当今时装界如日中天的“凯撒”——KarlLagerfeld，在第二年的设计比赛上，伊夫·圣·洛朗终于获得冠军）。十八岁时，伊夫·圣·洛朗高中毕业，进入著名的巴黎时业公会学校学习时装，但是他最后选择了辍学，并在Christian Dior的工作室中谋得一份工作。伊夫·圣·洛朗那改变全世界女性形象的传奇设计师生涯，也就此正式起步了。

1957年10月24日，法国时装界领袖，52岁的ChristianDior突发心肌梗塞离世，年仅21岁的伊夫·圣·洛朗临危受命，接管下老师未竟的工作。以如此年纪便在当时的世界时装舞台登顶，除了运气的因素外，也是对伊夫·圣·洛朗才华的肯定。要知道，Christian Dior在世时，工作室制作的三分之一的时装就是出自伊夫·圣·洛朗笔下。1955年，Rid Avendon为BAZAAR拍摄的著名时装片“Dovima与大象”中的礼服，即是由伊夫·圣·洛朗设计的。伊夫·圣·洛朗并没有辜负人们对他的期望。次年，他在Dior发表了第一个时装系列“Trapeze”。Trapeze系列带给人们明亮、灵巧、年轻的新气象，伊夫·圣·洛朗从此一炮而红。

然而，在ChristianDior担任首席设计师，并非那么轻松的差事，尤其对于有着强烈创新精神的伊夫·圣·洛朗来说。Christian Dior以NEW LOOK系列设计闻名于世，提倡的是女装的奢华感和对女性自然体态适度夸张的凸显，虽然号称“NEW LOOK”，但其精髓是对战前女装的继承和再创作。可是，时年二十出头的伊夫·圣·洛朗，却是在二战后席卷欧洲的新思潮中成长起来的，他对时装的理解更为激进和先锋，和Christian Dior的复古主义有明显的区别。这一点在伊夫·圣·洛朗为Christian Dior创作的时装系列中越来越清晰地表露出来。其中，1960年他以法国歌手JulietteGreco和垮掉的一代为灵感的Beat Look系列，无疑是最好的例子。鳄鱼皮夹克的狂野粗犷，运动剪裁迷你袖子的玲珑利落，黑色大外套的简洁实用，都为这个系列赋予了和Christian Dior大相异趣的街头风格。如果从现在的审美品位来看，伊夫·圣·洛朗的Beat Look系列将街头元素引入高级时装，是具有革命意义的尝试，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类似的设计手法受到广泛追捧。但在当时，这种“过火”的设计并不讨Dior老客户和品牌领导层中一些人的喜欢，也导致了伊夫·圣·洛朗最后和Christian Dior董事会的不欢而散。

1960，对于伊夫·圣·洛朗来说，注定不是一个充满幸福回忆的年份。由于当时他的故乡阿尔及利亚情况吃紧，这位时装艺术家应征入伍开始了军旅生涯。不用猜都知道，伊夫·圣·洛朗这样纤弱而敏感的上流社会公子哥，怎么可能适应艰苦严苛的军队生活？更别提他内向感性的性格面对粗鲁，毫无隐私可言的集体生活，只能用灾难来形容。于是，在这种折磨下，伊夫·圣·洛朗彻底崩溃了，他被送到南部的一家精神病医院修养。在治疗期间，医院给使用了电击治疗和大量镇定剂，以至于在今后的人生中，伊夫·圣·洛朗再也没有能摆脱对各种麻醉品的依赖。不过，在时装事业上的波折恐怕给了他更大的打击。Dior董事会以健康原因解雇了这位少年天才，旋即把职位交给了他曾经的设计助理MarcBohan。明眼人都知道，健康不过是Christian Dior高层的借口罢了。

但是，正如中国人所说——“福祸相依”，1960年的噩梦却给了伊夫·圣·洛朗重新选择的机会。在合作伙伴兼同性情侣Pierre Bergé的帮助下，伊夫·圣·洛朗脱离老东家Christian Dior，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组建新的时装公司，由此开始了一段所有时装历教科书都无法忽略的传奇。

 

自1962年1月29日，伊夫·圣·洛朗品牌的第一个时装发布开始，几乎每隔几个年头，都有令世界为之一震的作品出现。从吸烟装到蒙德理安裙，从狩猎外套到鸦片香水，从中国风格到非洲情调，从为著名影星Catherine Deneuvs设计剧装到命名为“左岸”的成衣系列，60、70、80年代，伊夫·圣·洛朗在世界时装舞台上可谓呼风唤雨，他的每次出手都让人过目难忘，而且每每切中时代脉搏，成为引发时代风潮的话题级别作品。在创作欲望最旺盛的日子里，伊夫·圣·洛朗开始全面推进自己在Christian Dior工作室里没有完成的事业——为这个时代的女性重新树立形象。伴随着社会革新运动在全世界范围内方兴未艾，伊夫·圣·洛朗在时装中践行着“男女平等”的原则，而他用的方法就是被后来者推崇备至的“中性化风格”。

所谓中性化，简单说来，就是在服装上模糊男女两性的性征。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因为战时造成劳动力锐减，不少女性开始承担起平时由男性负责的工作。由于物资匮乏和工作需要，女性也开始尝试穿着男人们的衣服，以至于在战后一段时间内，女士服装的男装化倾向相当明显。不过，Christian Dior“NEW LOOK”的出现改变了潮流，强调女性的身体曲线（尤其是胸部和臀部），要求服装的审美感超过其实用功能的设计再次成为主流。

时过境迁，女权运动的蓬 勃发展，让女性又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躯体。然而这次，她们需要的是已经不仅仅是能穿上男人的衣服，更要这些服装摆脱宽大、粗笨的传统形象，变得精致时 髦起来。和战时不同，新时代的女性不但拥有选择的自由，还要有按自己喜好随意改变的权力。正是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伊夫·圣·洛朗设计出根据男士吸烟装改良的“LeSmoking”，它保留了男士礼服的几乎全部特点，却在剪裁上完全贴合女性身体，服装的轮廓玲珑雅致，成为女士礼服的经典之一；以男士套装为蓝本，但加宽裤脚以获得摇曳柔美感觉的设计；从猎装中借用粗犷感，再靠腰带来勾勒女性上半身精美的线条，这些都为中性化风格做了最完美的注解。

在改良男装为女士服务的同时，伊夫·圣·洛朗也在大胆抛弃着束缚女性身体的时装款式。他是胸罩最坚定的反对者之一，要求模特全部真空上阵，去展示性感的透视装。可以想像在40年前，这个举措会带来多大的轰动。

伊夫·圣·洛朗曾经说过：“在我的作品里，外在影响最大的来自男装，比如吸烟衫、连身裤和长裤套装。但艺术的感染力却扮演着核心的灵魂角色。”在审视他的经典作品的时候，我们不难发现其他艺术门类，尤其是绘画的影子。伊夫·圣·洛朗承袭了自夏帕瑞丽以降“服装画家”的传统，利用剪裁精美的时装为画布，创作着属于自己的艺术作品，其中最著名的要数他的蒙德里安系列和毕加索系列。这一设计手法从他热衷于收藏绘画大师作品的爱好上（尤其是那些曾经给予他灵感的艺术家如蒙特里安、巴勃罗、毕加索以及亨利马蒂斯）就能管窥一二。

在伊夫·圣·洛朗的时装中，我们也能经常看见各种异域情调融入。他的设计，不只体现时尚都市的风格，还表达了对未知文明强烈的好奇感。伊夫·圣·洛朗的中国情节早已举世公认，著名的“鸦片”香水据说就是东方之行的产物。上世纪70年代开始，他就开始选用大量的黑人模特，这在时装史中是前所未有的，他对黑人女性在时尚界地位上的提升，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同时伊夫·圣·洛朗也是第一个离开塞纳河右岸，在左岸开工作室的著名时装设计师。左岸是拉丁区，是穷人和贫困艺术家集中的地方，看来在伊夫·圣·洛朗心中，地位、名望、包装这一切的一切，远没有艺术本身来得重要。

也许正是伊夫·圣·洛朗对时装艺术的诚恳，让他在时装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一位现代女性的衣橱和她们的着装生涯不曾受到伊夫·圣·洛 朗的影响，很难找到一件大众熟悉的服装不是由他最先倡导的，你也很难找到一位后辈设计师没有从他那里汲取过灵感。这位终身沉溺于各种麻醉品，感情生活波折 不断的设计师，有时连上台谢幕都需要模特的搀扶，但是却为近半个世纪的潮流画下了一道无比清晰的轨迹。更重要的是，这轨迹中饱含着自觉、自省、理智、克制 这些现代人最缺乏的精神气质。所以伊夫·圣·洛朗看不上Tom Ford、加利亚诺们，当得知Tom Ford要离开Yves Saint Laurent时，他在电话访谈里毫不客气地抨击道：“这样最好。我并不欣赏Tom Ford设计的Yves Saint Laurent系列服装，他没有领悟我的精髓。趁现在还没被他毁于一旦，这个品牌还有得救。”的确，穿Yves Saint Laurent的女人也许不富有，更不愿抛头露面、搔首弄姿，但她能给你清楚解释《追忆似水年华》中的每个意象，相形之下TomFord的设计只适合为住进贝弗利山不择手段的三流女演员。伊夫·圣·洛朗时装中浓浓的精英（或者说知识分子）味道，很难为饱餐麦当劳，沉溺嘻哈乐的人们所理解。所以上个时代盛极一时的伊夫·圣·洛朗，在新千年里只能用晚景凄凉来形容。大众对他的兴趣，已经全都转移到性取向、酗酒、嗑药这些八卦上，他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也从艺术家堕落成老顽固甚至老变态。除了放置在博物馆中供大家瞻仰，那一套套曾经照亮20世纪服装史的巨作，再也无人问津。人们在安享着老人遗留下来笔笔财富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将他扔到了时代车轮之下，“和光同尘”，“挫锐解纷”，直至老人身后那一片金光耀眼，BLING-BLING的“天下大同”。

2008年6月1日，艺术家伊夫·圣·洛朗离开了我们。

从此，世间再无引路人。

 

Gianfranco Ferre 一个意大利老人留下的思考

 

被誉为“服装界的天才建筑师”的意大利服装设计大师，Christian Dior的前总设计师Gianfranco Ferre（詹弗兰科·费雷）于6月15日突发大面积脑溢血后，被送往米兰的San Raffaele医院，经救治无效于6月17日病逝于米兰，享年62岁。

这已经不是今年时装界遭受的第一个打击了，五月份，著名时装杂志编辑、撰稿人Isabella Blow死于癌症，瞬间，时装界一片哗然，各种悼念文章在媒体上此起彼伏，扑面而来。谁料想一个月后，费雷又撒手人寰。人们还没有从损失一个伯乐（Isabella Blow就是Alexander McQueen和Philip Treacy，这两个目前炙手可热的设计师的发掘者）的痛苦阴影中走出来，现在又要去承受失去一匹千里马的巨大悲伤。

62岁，远远算不上高龄，但是却为Gianfranco Ferre，这个在时装界纵横30年的千里马划上了辉煌的句号。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引用时尚界人士对Gianfranco Ferre的种种赞美之词，还是静静地思考这位将画笔、剪子、面料和针线当作雕刻刀一样使用的老人，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些什么？

 

 

1944年8月15日，Gianfranco Ferre出生在米兰附近小镇Legnano的一个工人家庭。高中毕业后进入the Milan Polytechnic Institute（米兰工艺学院建筑系），虽然他的专业是建筑学，但是也同时开始接触时装产业。在学校的时候，Ferre已经开始尝试进行一些饰品的设计。1969年，Gianfranco Ferre获得了建筑学的学位，并顺其自然的成为一名建筑师。但是，他并没有在“本行”中待太多时间，Gianfranco Ferre发现，时装才是自己的真正兴趣所在。

从建筑师转行到设计师，Gianfranco Ferre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也没有经历过多挫折。对Ferre来说，流行的服装和美丽的建筑本质上是应该是相同的。他从珠宝与配件开始起步，在沃尔特·阿比尼的手下进行饰品设计，并逐渐地向服装领域迈进。Ferre早期的工作引起了意大利一些著名的时装编辑的注意和兴趣，随后，Ferre去了印度，研究异文化中的服装制作技巧。这次的印度之行对Ferre以后的职业生涯产生无法磨灭的影响，使他对服装制作的环节有了更清晰独到的见解，也似乎让他的创作思路更理性。有个小故事也许能说明些问题。在某一次与时尚界的传奇编辑Diana Vreeland聊天时说到印度，Diana Vreeland说“印度人喜欢用粉红色，就象我们喜欢用深蓝色”， Ferre则回答道：“那是因为那里粉红色的染料最便宜。”

1974年，Ferre返回意大利。受到Franco Mattioli的委托，他设计了第一个女成衣系列。之后，委托人就成为了Gianfranco Ferre生意上的合伙人。四年以后，1878年的10月，他同Gianfranco Ferre一起合建了Gianfranco Ferre公司，而Gianfranco Ferre也发布了自己第一个女装系列。从此，Ferre正式开始了自己在世界时装舞台上的表演。

之后，Gianfranco Ferre的发展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他的设计中带有强烈的个人气息，让人过目难忘，极具特色的几何款式造型、综合建筑美学的服饰结构以及精美的剪裁技巧，让Gianfranco Ferre成为意大利时装产业的又一代表人物，国际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与同时代的范思哲、阿玛尼相比也毫不逊色。

1982年1月，Gianfranco Ferre发布了自己第一个男装系列。与此同时，Gianfranco Ferre又扩充了其他产品线，从皮货到领带，从内衣到鞋子，品种丰富，这些产品也深受顾客的欢迎。紧接着，1984年，Gianfranco Ferre推出设计师品牌首个香水系列，并迅速热销，成为公司产品线中最热门的品种。1986年，Gianfranco Ferre在罗马跨出了关键的一步：发布了自己高级时装定衣的第一个系列。从此Gianfranco Ferre开始设计个人高级时装系列，迈入顶尖设计师的行列，并一度依靠自己的实力和影响里，位列巴黎高级时装周的特邀发布名单中。

 

 

真正让Gianfranco Ferre名声大震的是他与Christian Dior的合作。1989年，Gianfranco Ferre受雇于LVMH，代替Marc Bohan成为Christian Dior的创意总监。伯纳德·阿诺特的这个决定震惊了法国时装界。要知道，Christian Dior这个品牌对法国的有着不可小视的重要意义。当年正是Christian Dior先生依靠自己的才华，将战后几乎变成一片废墟的法国重新带到世界潮流的中心，凭借的就是时装设计。可以说，Christian Dior让在二战中颜面扫地的法国人重新找回了自信。Christian Dior几乎是法国的标志，是法国时装设计的风向标和整个服装工业的指导，是民族自尊心的旗帜。现在一个来自意大利的设计师要来接掌整个法国的品味，任谁都会心存芥蒂。

正是顶着如此大的压力，Gianfranco Ferre开始了自己的法国之旅。1987年，Gianfranco Ferre在巴黎的处女秀“Ascot Cecil Beaton”一鸣惊人。同年，Gianfranco Ferre因设计Christian Dior的“赛西尔·比顿的宽领带时尚装”而获法国时装设计最高荣誉——金顶针奖。一时间，全法国都在赞美伯纳德·阿诺特的慧眼独具。

然而，度过了最初的蜜月期后，法国评论界发现，Gianfranco Ferre手中的Christian Dior和自己心中的Christian Dior有着太多的不同，以至于自己慢慢变得无法接受。时尚批评家开始不遗余力地炮轰Gianfranco Ferre，他手中的Christian Dior似乎成了众矢之的，时尚圈毫不留情地评价这场“婚姻”是“丑闻”，甚至有些恶意地否定了Ferre所有的创新和努力。1993年，著名时尚批评家Suzy Menkes曾写道：“结论再明显不过了，Ferre先生永远不会成为一位伟大的高级时装设计师。”她评价费雷的作品“在艺术上是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平心而论，这种批评有欠公允。在我看来，Gianfranco Ferre在Christian Dior的遭遇，不是因为他的风格和Christian Dior定下的基调不和谐（事实上，在Gianfranco Ferre以前，Christian Dior经历的三个首席设计师本身风格差别就相当明显），也非几个评论家的好恶所决定的。恐怕，其中无人能抗拒的时代因素，起了更大的作用。

首先，Christian Dior创造的品牌之所以能让大家有如此的关注景仰，从很大程度上也要归结为时代因素。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人们试着从惨痛的战争经验中走出，重新面对未来。这时的女性为了应对物资和劳动力的极端匮乏，纷纷加入工厂或农产的劳力工作。女士们像在战时无暇顾及穿着打扮一样，经常穿着丈夫的硬制衬衫工作或生活，时装的风格也是以军装、实用性、中性甚至雄性的方式演绎着，宽松的直筒剪裁与裤装，为的是让工作时行动方便自如，盛行的粗厚牛仔布质，因为它们更能耐磨耐穿，而用垫肩所做出夸张的肩部线条，其实只是希望自己能像男人一样强壮的自我安慰。这种风气，在作为同盟国支柱的美国中最为流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Christian Dior的NEW LOOK造型面市了。那强调女性优美线条的柔软肩线、束腰与大圆裙的时尚新款式，让所有观看的女性都倾倒不已，尤其是来自美国的媒体们，更是不遗余力地褒奖。Dior先生不仅仅创造了“NEW LOOK”，以及后来的“H形线条”、“A形线条”、“Y形线条”等种种新颖的造型，更重要的是他带领着女性走出战争和萧条的梦魇，重新开始了追求柔美、精致的梦想。“我们正远离战争时期，远离制服，也在远离一卡车一卡车招待任务的女兵。”Christian Dior如此说道。Dior先生最大的贡献，是用自己的天才提前抹去战争的阴影。法国在二战中过早被纳粹侵略，直到欧洲解放时才结束了被占领的历史。这段历史更让民族自信心处于低谷。无疑，Christian Dior的出现直接刺激了法国国民的自信心，美国尚且没有做到的事情，却在满目创痍的法国实现了。从此，时装产业的成为法国的“国民产业”，涌现了一批批才华横溢的设计大师。一时间，巴黎简直又重现了“世界艺术中心”的盛景。

但是在80、90年代，法国的时装工业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首先，美国人用独特的商业理念横扫世界时装市场。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Calvin Klein的设计哲学。他说：“我同时发现美式风格的本质也具有国际化的特征。就象纽约，他并不是一座典型的美国城市，而是一座典型的国际都市。伦敦，东京或是汉城也是一样。居住在这些城市的人会对我的设计做出回应，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和需求都十分相似。现代人不论居住在哪儿，都有其共通性。”正式基于相信这种都市人的同质化，美国设计师开始运用一些标签性的设计来攻陷全球市场。露骨的性刺激、大规模广告以及市场重点向低龄化倾斜，这些和传统法国时装大相异趣的设计理念和营销方式，成了他们屡试不爽的上乘手段。美国设计师的做法，也许传统的法国人深为不屑，但丝毫也无法阻挡这股潮流。1997年，首间Calvin Klein Collection franchised store在巴黎开设，标志着其蚕食欧洲市场的步伐越来越快。法国时装的统治地位在商业风暴的侵袭下显得摇摇欲坠。

面对美国的“空投”尚且应接不暇，怎奈还有意大利的“后园起火”。在法国高级时装如日中天的时候，意大利一直是做为陪衬存在的。而且，在中国这样的世界劳动力仓库打开大门前，意大利就是法国时装的加工厂。但是，从60年代开始，意大利政府加强了对服装产业，尤其是服装设计行业的扶持。1962年，在意大利时装工业局的支持下，意大利设计师们也效仿巴黎成立了自己的时装协会，这进一步让意大利时装在整体上出现了强势的景象。尤其是1979年，意大利政府通过米兰的时装展将时装产业整体迁移到米兰，形成了良好的产业结构和极具竞争力的集群效应，迅速让米兰成为了国际时装设计和贸易的重要城市。长期做为服装加工基地积累的工艺、板型、面料上的优势使得意大利时装具有极强的可穿性，精巧更具有亲和力的款式设计让人们愿意接近，而相对低廉的价格更让意大利成衣在竞争中处于上风。Armani、Versace、Moschino这些品牌开始慢慢抢走了原来属于法国的顾客。

同时，高级时装的全球客户和影响力也开始萎缩。众多法国高级时装品牌入不敷出（高级时装的成本一般人根本难以想象）纷纷关闭工作室，作为高级时装旗帜的Christian Dior自然也在痛苦中挣扎。

Gianfranco Ferre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坐上Christian Dior——所有矛盾焦点的宝座，当初Christian Dior希望Gianfranco Ferre入主，就是看中了他继承传统而又改良传统的能力。但是事情的结果却使：保守的派别认为他的风格过分意大利，以至于只是能穿的衣服而不是“高级时装艺术”；急进派则觉得他的高级时装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不能全方位开发。学建筑出身的Gianfranco Ferre无法放弃他设计思想中的理性，可这种理性正是时装销售人员最不希望顾客拥有的。罗兰·巴特先生在《流行体系: 符号学与服饰符码》中，将流行服装定义为精于计算的工业社会为不懂计算的消费者编制的意义体系。真是要应了那句“卖的是疯子，买的是傻子”，品牌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高级时装走到了这个时候，服装本身已经没有多少商品意义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幌子来吸引更多人注意，以便提高知名度，来销售香水、化妆品等利润空间更大的副线商品。但是很遗憾，Gianfranco Ferre的设计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形容为疯狂，这就意味着Gianfranco Ferre的Dior吸引不了眼球，也就意味着无法将商业利润最大化。再加上他颇为尴尬的意大利人身份，注定了巴黎的生活是愉快不了的。

Ferre曾经坦言自己没有背离Dior奢华浪漫的本质，也没有背弃Dior的忠实客户。我相信这位人品高洁的老人，所言不虚。事实同样也证明了，Gianfranco Ferre与Christian Dior并非真的那么不合拍。Ferre之后，John Galliano接手Christian Dior。这个年轻人用一种疯癫的态度，让高级时装在年轻人心中重新获得魅力，也一举改变了Christian Dior的品牌形象。John Galliano在这里大获成功，难道能说他与Christian Dior先生的风格就如出一辙么？

 

如果我们抛开这些让人窒息的历史潮流不看，Gianfranco Ferre的时装设计为我们留下了永恒的美与思索。他的艺术理念是：时装是由符号、形态、颜色和材质构成的，这种思维似乎受到建筑学很深的影响。建筑是在探讨大空间和人的关系，而时装则是探讨小空间和人的关系。《世说新语•任诞》中，刘伶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禈衣,诸君何为入我禈中!”将建筑缩小了就变成时装，而时装放大就是建筑。Gianfranco Ferre以他建筑师的身份，将关于人体表面空间结构的探索推进到一个新的高度。在他的设计中有很多建筑风格的影子，这一点毋庸置疑。Gianfranco Ferre把建筑中的几何美溶入自己的服装设计中，让时装有了一种雕塑般的质感。几何的本质是数学，而数学的基础是逻辑理性， Gianfranco Ferre将理性的思考溶入感性的审美中，这正是他最为人称道的思想。不过，Ferre的贡献不仅仅如此。他认为时装设计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艺术，应该向人类一切已有的艺术形式借鉴经验。这，现在早已经是时装设计界的共识了。

Ferre对各种艺术的热忱不但表现在时装上，他还是一个狂热的艺术品收藏家。他更是一位负责任的老师，直到临终之前还在给意大利的普通大学生讲授艺术设计的课程。如今，设计师明星化风潮泛滥的今天，像Gianfranco Ferre这样平易近人的大师，已经着实不多。

顺便说一句，Ferre是最早和中国建立交流的时装设计大师之一。早在十五年前，Ferre就曾经和中国结缘。中国在筹备第一届“中国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CHIC）的时候，为了获得国际性的关注，所以举办方力邀当时颇具地位的几位意大利时装设计师来华。阿玛尼和范思哲拒绝了邀请，但是Ferre和瓦伦蒂诺答应了邀请。这两位设计师和皮尔·卡丹（Pierre Cardin）一起来华参加了第一届博览会，并展出了自己的作品——这也是中国人最早熟悉的顶级设计师。2001年，Ferre又一次应邀参加上海国际上海国际服装节，而且他还是带着腿伤拄拐出席的活动。很多中国设计师，回忆起看到Ferre的作品和为人时的感受，都唏嘘不已。

 

 

时尚村里的年轻人

 

时尚，从古到今，都是有钱有闲的人玩。其中，玩的最疯狂的，就要算各个时期的年轻人了。他们有时间，有精力，有对新奇事物的爱好，如果再有那么一点银子和社会地位，那简直就是天生的时尚圈内的奋斗者。世界时尚发展历史上，这些有着无穷热情的年轻人创造了数不清的新潮流。花花公子风、纨绔风、嬉皮风……让各个时期的老爷爷们都看到眼镜大跌。

不过，年轻人的创造力可不是只有在国外才能发挥，本乡本土的人，照样活的潇洒，玩得尽兴。不信，咱们就数数这时尚村里的年轻人吧。

 

一等时尚村民 屈原

屈原（约前339～约前278),名平。初任楚怀王左徒、三闾大夫。因主张彰明法度，举贤授能，联齐抗秦，受怀王稚子子兰及靳尚等人谮毁而革职。顷襄王时，屈原被放逐，他无力挽救楚之危亡，又无法实现政治理想，遂投汨罗江而死。

要说屈原，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知名的时髦人士，而且，更重要的，他比许多只将时髦的年轻人，多了一份忧国忧民的情怀。这可是很值得人尊敬的，也一扫“时尚人士无大脑”的基本判断。如果把他拉到近代，屈原怎么也能和切·格瓦拉齐名。可是，咱们过世早，传下来的资料没有那么丰富，所以暂时也享受不了世界级别偶像的待遇。

要说屈原是时尚人士，你绝对不能不信。为什么？首先，人家出身高。屈原的远祖是颛顼高阳氏，应是夏氏族的一部分。据《史记·楚世家》说，高阳氏六代孙名季连，是楚的创业始祖。周成王时，季连的曾孙熊绎受封于楚，居丹阳(今湖北秭归)，传至熊通(一作达)，就是楚武王。其子瑕，封采邑于屈，子孙就以屈为氏，所以屈是楚国姓的分支。自春秋以来，屈姓历世都担任楚国的显要职位，担任高级官职莫敖的有屈重、屈完、屈荡(前后两见)、屈到、屈建、屈生等。

什么意思呢？简单说就是屈原是百分百的贵族。不但祖上论到三皇五帝，而且世代担任楚国的显要职位。比个光有贵族血统，只能靠卖唱为生的辣妹强太多了。贵族出身天生就带着时尚感，否则那么多高档楼盘、珠宝手表什么的，干吗要打着皇家血统的旗号？要是买臭豆腐出身，那多有亲和力。嚼谷着同时，把千万大宅拿下，省时省力，两全其美。干吗非要弄辆四轮马车当参观车，门口再放一对狮子呲水，费这劲为了什么？贵族品位！懂不？贵族贵族，不但要贵，而且要做足工夫。所以咱们三闾大夫底子好，根正苗红，都不用叨饬，天生时尚人士的料。

接下来，屈原的政治理想的内容是“美政”，即圣君贤相的政治。他认为只有圣君贤相才能改变楚国的政治和社会的现实，使楚国强大起来。他热烈颂扬古代的圣君如尧、舜、禹、汤、后稷、文王以及齐桓、晋文和楚之三后等，热烈颂扬古代的贤臣如伊尹、傅说、吕望、周公、宁戚、箕子、介子、比干、伯夷、叔齐、伍子胥及楚之子文等。

这可了不得啦。但凡顶级时尚人士，要的就是与众不同。在封建社会里呼唤奴隶社会，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面呼唤封建社会，在共产主义社会里呼唤小布尔乔维亚。沧海倒流方显我时尚本色嘛。美其名曰：怀旧，保障弱势群体等等。没看每年都有几个顶尖时装设计师放弃使用动物毛皮的么？所以说，屈原是时尚人士精英中的精英，真心呼唤“YESTERDAY ONCE MORE”，人家为了“日月换新天”，命都搭了进去。比起咱们的一些所谓时尚人士，办个给希望工程捐款的拍卖，非要去最好的酒店，点最好的席面。要是没买到东西还急赤白脸和人理论，非说耽误了自己献爱心。有这工夫，不如赶紧离场吧。节省宴会大厅半个小时租金就够贫困家庭一年开销的了。

至于屈原在创作上的才华，简直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了。《离骚》一篇就2400多字，表现手法上，却把赋、比、兴巧妙地糅合成一体，大量运用“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把抽象的品德、意识和复杂的现实关系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屈原作品，在楚人建立汉王朝定都关中后，便产生了更大的影响，“楚辞”的不断传习、发展，北方的文学逐渐楚化。就像现在最好的设计师，人家玩的是概念，等而下之的，才根据这些概念来做做什么流行趋势。所以比起现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时尚人士的男女，屈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开笔，写的就是“新概念”文章。至于什么华服峨冠，完全不放在眼里。看看诸位身边的时髦人，是不是还在花力气背那些拗口的外国名字？也就是比菜场大妈们多认识几个洋文而已。时尚？还差的远呢！屈原是真正的流行创造者，和跟风的二把刀相比，简直是侮辱了他老人家。

总之，屈原凭借高贵的出身、不凡的仪表、惊人的文辞、悲剧的一生成为时尚村里的首席偶像。那些完全不知道时尚应该是什么的品牌奴隶们，可以好好看看屈原的传记，学学他的辞文。整天法文不离口，DIOR不离手，当面叫HONEY，背后下黑手的尘世迷途时髦小男女，能学到人家一成，就是造化了。

 

二等时尚村民 何晏

估计看完上面的，已经有人暗暗骂街了。别着急，下面出场的是正宗古代时尚人士——何晏，虽然比不了屈原，但是在广大时尚青年那里，这个应该更有模仿的可能性。

何晏，知道的人不多。他是三国曹魏哲学家、文学家，字平叔。南阳宛（今河南南阳）人。汉末大将军何进之孙。何进被杀后，他的母亲尹氏被曹操纳为夫人，晏被收养。后来他又娶曹操女金乡公主为妻。何晏为人比较矫情，曹丕、曹叡都讨厌他，所以长期得不到任用。至正始初，曹爽执政，何晏才被重用，擢为散骑侍郎，迁侍中、吏部尚书。正始十年(249)，司马懿发动政变，何晏也作为曹爽党羽之一被杀。

何晏少时即以才秀知名，好老、庄，是魏晋玄学家代表人物之一，与王弼合称“王何”。他的作品，主要是散文和赋，散文多是哲学、政治论文，如《无名论》、《无为论》、《韩白论》、《冀州论》等。赋今仅存一篇，即《景福殿赋》，魏明帝曹叡在许昌建成景福殿，何晏受命而作此赋。此赋与东汉王延寿所撰《鲁灵光殿赋》，同为描写宫殿辞赋的名作。

不过这些东西算不上有多了不起。因为对于新时代的审美观念来说，干的好不如长的好，相貌永远比才华重要。何晏就是最好的例子。何晏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而且是货真价实的白。当时许多人认为何晏面如傅粉是因为搽了香粉的（那时候的男人有搽粉的习惯，一众帅哥都是粉扑不离手）。为此，魏明帝专门做了实验（够闲）。有一日天气闷热，魏明帝急召何晏进宫。何晏满头大汗地赶来，却没什么事，明帝只是准备了一碗热汤面给他喝。何晏一边吃一边用袖子擦汗，却仍然面容皎白毫无沟壑纵横的迹象，可见确实是真正意义的小白脸。于是，何晏又多了个花名：敷粉何郎。

南朝刘义庆的《世说新语》，就绘声绘色地描写过这段。“何平叔美容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敷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

怎么样，这个终于符合当代时尚人的审美观念了吧。也算身出名们，也算有才学，更重要的是，人长的好，而且知道怎么打扮。《三国志•夏侯惇等传》注引《魏略》说：“晏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还有记载他“好服妇人之衣”。基本上，何晏的形象和现在很多出现在电视里的时尚男青年类似，穿着自以为前卫，涂胭脂抹香粉，外带还要骚首弄姿。只不过现在的时尚男青年待遇比较好，可以整天不干正经事，还被人说成酷、帅、中性美什么的，要是会点乐器，画两笔画，用键盘敲几段“文学”，直接能当艺术家，连个考评都省了。而三国时候，大家没有这么帮闲，我们何晏大美男，最后被讨厌他并“求真务实、开拓进取”的司马懿，来了个一刀两断。

鲁迅先生对何晏的评价是：“何晏有两件事我们是知道的。第一，他喜欢空谈，是空谈的祖师；第二，他喜欢吃药，是吃药的祖师。 此外，他也喜欢谈名理。他身子不好，因此不能不服药。他吃的不是寻常的药，是一种名叫五石散的药。五石散是一种毒药，是何晏吃开头的。汉时，大家还不敢吃，何晏或者将药方略加改变，便吃开头了。五石散的基本，大概是五样药：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另外怕还配点别样的药。”

这人不但长相漂亮，极端自恋，还有磕药的嗜好，简直一个颓废青年的典型，难怪不招当权者待见。虽然才华不少，可架不住自己这么折腾，结果最后也没一个善终。现在大家说起何晏，除了专职的国学家，大半只记得他的“英俊潇洒，雪白干净”。不知道这算不算相貌好的负面效应，就像现在很多玩摇滚和行为艺术的青年，基本他们的行头都比作品有看头。如果再加上些不良嗜好，简直应了那句评论：“你何晏，你何晏，你们一帮全何晏”！

 

三等时尚村民 唐伯虎

之所以将唐伯虎列为第三等，并不是说他的才学不如何晏，而是因为出身。不好意思，现在的所谓时尚就是这样的势利眼，不信就去看看现在各个时尚杂志，不都是有钱的有名有权的当封面么？你可曾经见到乞讨的人领导过什么世界潮流？没有吧。不是因为咱们能力不够，而是因为这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游戏。没钱没出身的，玩儿去。

唐寅是中国明代画家，文学家。字子畏、伯虎，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出身商贩家庭，父亲唐广德．母亲邱氏，少时唐寅读书发愤，青年时中应天府解元，后赴京会试，因舞弊案受牵连入狱，出狱后又投宁王朱宸濠幕下，但发现朱有谋反之意，即脱身返回苏州。从此绝意仕途，潜心书画，形迹放纵，性情狂放不羁。擅山水、人物、花鸟，其山水早年随周臣学画，后师法李唐、刘松年，加以变化，画中山重岭复，雄伟险峻，而笔墨细秀，布局疏朗，风格秀逸清俊。人物画多为仕女及历史故事，师承唐代传统，线条清细，色彩艳丽清雅，体态优美，造型准确，笔简意赅，饶有意趣。其花鸟画，长于水墨写意，洒脱随意，格调秀逸。

唐伯虎在旧时的读书人中，知名度可是相当的很高的。尤其是 “唐伯虎三笑点秋香”的风流韵事，成为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旧时的一部《四杰传》风靡于民间，评弹“三笑姻缘”更是遍传于大江南北的茶楼酒肆，唐伯虎的风流荒唐形象正是通过这些曲艺的流传而形成的。早年的唐伯虎也同所有的读书人一样，曾经热衷于功名。他熟读四书五经，又才华横溢，少年时曾初露头角，高中了第一名案首，誉为“童髫中科第一”，唐伯虎成了全城读书人议论赞叹的中心人物。继而赴南京乡试，高中第一名解元，这是他一生中获得功名的最高峰。这都是够主旋律电视剧格调的情节。如果按照现在的流行说法比较，那就是中国设计师在巴黎时装周举行个人发布（而且还是开幕演出），或者16岁青年刻苦努力拿了诺贝尔文学奖或者考进哈佛，荣获“白宫世界精英青年男子奖”，绝对是领导潮流的中坚力量。

更酷的是，此后唐伯虎根本不领情了。这人以后官也不做，自己修了个园子，自己关上门陪老婆。明正德四年（1509年），唐寅在苏州城北的宋人章庄简废园址上筑室桃花坞，有学圃堂、梦墨亭、竹溪亭、蚊蝶斋等（亦称唐家园，遗址在今桃花坞大街）。他的后半生主要生活在桃花坞，一生中的主要艺术作品也产生于此。就像写书的打死不进作家协会，就算有文化部下命令也白扯，不管因为什么，这都需要一点勇气。

以后但凡再有些不向组织靠拢的文人雅士，都爱把唐伯虎弄出来当挡箭牌。不过人家的诗文丹青，乃至学识情操的确一流，但是后世的跟风者大半只记住了他的风流荒唐，全然忘记了他“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的谆谆教诲。

 

时尚村里的年轻人，有出身好而志气高的，有出身好但极委琐的，有出身不好而风流倜傥的。要学哪个要当哪个是诸位看官的喜好，只是不要对号入座的好。

如果有人告诉你有一位叫Gabrelle的设计师，曾经在在上世纪初的时装界叱咤风云，甚至一度成为时装的代名词，估计你会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如果说出她的昵称“COCO”，你一定会恍然大悟，不错，她就是在上世纪20年代有时装女王之称，被国际时装界推崇为世界三大服装设计师之一的Gabrelle Chanel！
Chanel生于1883年,是一对法国贫穷的未婚夫妇的第二个孩子.她的父亲是来自塞文山的杂货小贩,母亲是奥弗涅山区的牧家女。据说, Chanel出生在法国索米尔，而另一说法是她生于法国南部山区奥弗涅。实际上,关于她身世的传说,历来众说纷纭,加之Chanel至死竭力回避和掩饰,就更使她的出身蒙上一层迷雾。根据传记作者Marcel Haedrich的记述，Chanel 1883年8月19日生于索米尔，但是Chanel的身世还有疑问，她是不是从育婴堂门口的弃婴箱里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个问题人们没有答案。但是后来的生活这证明了Chanel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却是不争的事实，她的母亲辛劳过度，33岁那年就猝然去世，当时Chanel还不满6岁，去世时，他的父亲还在外游荡。后来小COCO的童年生活也有很多版本，有人说她年轻而喜欢寻欢作乐的父亲到美国去寻找乐土,他把女儿留给了伯父，还有的说法是父亲将女儿丢给她的祖母，然后被送进当地最大的孤儿院,让她在孤儿院中度过了惨淡的童年，Chanel在孤儿院一直住到1900年,又在救济院里度过两年,在那儿她学会了缝纫和社交礼节，而另外的一些版本中提到了她的姨妈，而Chanel在姨妈那里接受了服装的启蒙教育。这样一些前后矛盾的说法，有些甚至都是由Chanel自己讲出来的。
Chanel女士为什么对自己的童年讳莫如深？估计是因为童年的阴影让她不得不选择在谎言中逃避，而儿时的遭遇带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塑造了Chanel那异于常人的个性，这也为她今后开启自己特立独行的时装王国奠定了基础。
1900年，Chanel17岁。她的祖母靠了和修女们的良好关系在Chanel离开孤儿院后把她送进了穆兰的一所学校。许多出身良家的年轻姑娘在这里学习家政。大部分姑娘是付费来受教育的，Chanel的祖母无力解决科科的食宿费用，她就只好帮人做家务：整理床铺、拣蔬菜、她从不对人提起童年时期最困难、最动荡不安的几年生活。此时她遇上它的第一个情人Etienne Balsan。 Etienne Balsan是个军人，家世很好，他是第一个开拓Chanel视野的人，同时他也介绍Emilienne给夏奈尔认识。Emilienne是Etienne Balsan的情人，是个新潮的女性，她让Chanel替她设计帽子，并且介绍她的女性朋友也来订做帽子，这是日后成为时装界女王的Chanel的第一批客户。
1908年，Chanel在巴黎认识了英国花花公子Arthur Capel，Capel借钱给她开店，这是她第一家帽子店，店址位于巴黎的Rae Cambon，之后Chanel的总店便一直在此。当时女性的帽子要比头小，需要用帽针固定，因此Chanel就推出较大且较实用的帽子，这让她生意兴隆，在1911到1912年她的帽子生意蒸蒸日上。1912年，她在当时法国上流社会的度假圣地—诺曼底海边Deauville城开了第一家分店，这是她的第一家服装沙龙， 由此她开始了自己的服装设计生涯。她推出第一个夏季运动服装系列—针织羊毛运动装,作为妇女户外活动的休闲装。Chanel以这种源于板球运动装的简朴造型奉献给时装界,颇遭人非议,但她无视舆论,在杜维尔常常穿着这样的羊毛衫,配上简单的褶裙,骑马散步,招摇过市,表现了夏奈尔的强烈个性,女人不再是男人的“花瓶“,同样是担负社会重任的公民，这吸引了当时有品味的巴黎前卫女性。之后Chanel的事业一直顺风顺水，她把水手装和水手裤替代女长裙，让女人第一次穿上了裤子；她用质地薄软的内衣面料,创作出诺曼地渔夫式的套装；她主张造型线简洁、朴实、舒适自如、色彩单纯、素雅,她喜欢黑、白两色.她的两件套装,被视为经久不衰的时代风格；1924年，她推出了著名的黑色小礼服，掀起了世界服饰的革命，从此，“小黑裙”成为服装设计中的专有名词，更成了每位女士衣橱里的“镇柜之宝”，“如果你不知道穿什么，就穿Chanel吧”的口号开始了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流行。20年代，Chanel享誉全球，成为统治时装界“女王”级别的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成为开风气先河，为时尚指路的行为。据传, Chanel在一次操作加热炉中,炉子突然爆炸而烧灼了她的头发,她机敏而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剪,修剪了剩下的头发,成了一种可爱的新型短发。尽管当时贵妇仍不能容忍短发,但短发终究成为二十年代的流行发型。长期以来,白皙肤色总被视为显贵象征,由于夏奈尔经常在海上游玩,她将晒黑的皮肤变成时髦肤色,从而打破过去崇尚雪白肤色的传统审美观，又因来无数人的效仿。
1931年, Chanel应邀赴美国好莱坞设计服装,在《永驻今宵》等电影里,她的设计大获成功。尽管美国明星目空一切, Chanel设计的套装却成了美国职业女性的标准服饰,至今都成为女性独立、自尊、自强的象征。
1939年9月,因二次大战爆发夏奈尔关闭了她的时装店,隐居在她的寓所。由于战争中有亲纳粹的行为，二战后，她悄悄地离开巴黎,默默无闻地在瑞士度过了八年安静的生活。
然而，曾经的女王是不会轻易交出权力的。当目睹了二十世纪另一位伟大设计师CHRISTIAN DIOR以他的“NEW LOOK”席卷全球，统一时装界时，Chanel选择了复出。1953年她回到巴黎重操旧业，开始了她第二时期的设计生涯,这时的Chanel已经是七十老妪了。1954年2月5日,在一片怀疑和指责声中, Chanel发布了战后复出的第一个时装系列。巴黎新闻界的反应冷淡,甚至是刻薄的。这时美国市场向她敞开大门,她的设计虽然是直线造型的继续,但依然获得了妇女们的青睐。在“迷你裙”盛行期间, Chanel仍坚持她自己的风格,绝对不提高下摆。她的设计没有太多变化，却有一种特立的坚持。这阶段的主要设计依然是两件套装,无领茄克和镶边装饰,手感柔软的格子呢,配上数串珠子项链,以及黑、棕色的浅口皮鞋。Chanel又重新成为巴黎崇拜的对象,每个妇女都喜欢Chanel装,套装被成批生产,也被大量仿制。Chanel靠她不变的坚持赢得了尊敬，人甚至忘记了她在战时曾经为纳粹效力，忘记了战后没有丘吉尔的说情，她甚至回不了法国。
1971年1月10日星期日。Gabrelle Chanel逝世于她在利兹酒店的套房内，享年88岁，终身未婚。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很早开始，Chanel就学会了利用天资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最终赢得了世界。她靠情人的资助开始了制帽事业，又敏锐的把握住新世纪女性渴望独立，渴望摆脱束缚的心态，将服装艺术真正推到了新的时代。Chanel明星一样的气质和做派保证了她作品的流行，同时向世界宣告了一种全新风尚的诞生。诚如Chanel自己所言：“某一个世界即将消逝的同时，另一个世界也正在诞生，我就在那个新的世界。机会已经来临了，而我也掌握住了，我和这个新世纪同时诞生。” Chanel用自己来为自己的设计代言，她用创新的风格弥补了技术上的拙劣，虽然有人说，任何一个小裁缝都不难仿制一套Chanel装，言下之意是Chanel的服装太过简单，但这正是新时代的脉搏。第一次世界大战，砸碎了古典主义最后的余韵，战后资本主义工业的繁荣和文化的发展，加上女权运动的日益深入，妇女从事劳动的增加，让一个显示青春简朴、功能性魅力的时代以冲锋般的速度来到我们面前。古典主义的矫饰与繁复沦为笑柄，一切像实用主义看齐。Chanel看到了这股涌动的潮流，用外形简洁，舒适自由的服装将新时代的女人们武装起来，让她们与上世纪那些终日不出闺房，打扮一次要用上半天的女人们彻底决裂，终于，Chanel那好象男孩子一样的时装最终打败了上世纪贵妇们的锦袍华服，从这个意义上将，说Chanel是二十世纪服装艺术的启蒙者和奠基人也不为过。
这是一个复杂的女人。在Chanel的传记里，Marcel Haedrich这样写到：“Chanel小姐的时代是一个神权时代：出身高贵，拥有金钱的、人享受特权。不把她放在这个时代里是无法了解Chanel小姐的。她深受这些习俗之苦，但还是接受了。然而，一旦摆脱了贫穷后，她自己也利用这些习俗，好像她生来就是享受特权似的。”我们现在已经无法知道对自己困苦的童年岁月，Chanel女士有什么样的感慨，但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对她人格的影响，却是那样无法抹去。孤儿院的生活让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坚强，但这种强硬有时是那么病态和不可理喻。Chanel从小就要自食其力，所以她信奉自我奋斗的教条，但是有时，这也直接导致了她做事的不择手段。Chanel是世界闻名的时装设计师，但她对金钱对名望对地位的兴趣好像远比时装大。更不要说由于她的个性，虽然一直被名利所包围，但却孤独终老，死后的葬礼也没有什么人参加。Chanel生前身边围绕着各种优秀的男人，但她的心，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敞开过，她一生树敌无数，永远在和别人较量战斗，但是，这样的生活是她真正喜欢的，还是不得不选择的呢？她一生追求爱情，可是却从没有拥有过，哪怕离组织家庭只有一步之遥，Chanel也选择了放弃，是世界辜负了她，还是她自己的心，本就在无尽的漂流之中，永远没有航行的方向？在她最著名的情人威斯敏斯特公爵结婚的时候，Chanel说：“世上有很多公爵夫人，可Chanel只有一个。”世人都佩服Chanel的独立清高，可是Chanel是不是用这句话，也堵死了自己追求人间幸福的道路呢？没有人知道。
这是一个倔强的女人。Chanel从来不允许批评自己的声音出现，甚至不愿意看到和自己想法有异的事物出现。所以，与她为敌的人，可以开出一份长长的名单。其中包括波烈、夏帕瑞丽这些在上世纪20-30年代鼎鼎大名的设计师。保罗•波烈1879年4月生于巴黎，在Chanel成名以前，他已经名动公卿，是他最先将东方风韵带到了巴黎的时装舞台。保罗•波烈在服装设计的思想上与Chanel并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矛盾，他也一样热衷于将女性的身体从束缚中解放出来，波烈首先废除紧身胸衣，他一反欧洲传统束腰、紧身的衣着方式，大胆吸收了阿拉伯穆斯林妇女服装的宽松、随和样式，使解放了的身躯和精致的丝绸共同产生一种轻松优雅美，这无疑带给欧洲女性一股自由的暖风。但是保罗•波烈的设计从头到脚都充满着戏剧色彩，这是Chanel没有办法忍受，或者说是她没有办法达到的高度。在一次歌剧演出会上, Chanel看到妇女都穿着波烈式十分绚丽的东方色彩的礼服,便愤愤地声称：“这将不能继续下去,我将会使她们全都穿上黑色”，可见她与保罗•波烈的矛盾，更多是出自自己的偏执，Chanel无法忍受波烈的东方浪漫，无法从审美高度去欣赏与自己不同的设计，她的做法就是将这一切全部否定，这是Chanel致命的短处。而她对另一位伟大设计师夏帕瑞丽的攻击，更直接的显示出了Chanel性格中的软肋。艾尔莎•夏帕瑞丽是意大利人，1890 年9月10日生于罗马。她是罗马的名门闺秀，父亲是个出色的东方语言学者和古币收藏家。夏帕瑞丽闯入巴黎时装界是1927年，并且迅速成名，到了30年代，成为Chanel最有力的竞争者。Chanel从不直呼夏帕瑞丽其名，只管她叫“那个意大利人”。夏帕瑞丽也毫不示弱，由于她俩各自的服装沙龙仅隔着一家有名的酒吧，这里也成为她们两个人经常光顾之处，Chanel通常是从酒吧的后门一侧进来，夏帕瑞丽则从另一边进来，于是她嘲弄地说：“可怜的Chanel，我走正门，她却只能走后门！”两个人的不和源于不同的设计理念，夏帕瑞丽继承保罗•波烈的传统，主张新奇、刺激，她认为，时尚意味着新奇。所以，她的时装用色强烈、装饰奇特。她的服装造型线不同于Chanel的矩形，而是注重女性的腰臀曲线，追求自然美与古典美的统一。说到底，两个人代表了服装艺术中两个不同的取向：是将服装本身作为艺术品反映自己的审美观念，还是将它作为一种商品，迎合大众的需要？夏帕瑞丽的出现，是对Chanel领导的时装实用主义的修订。Chanel无法容忍这种修订，她说：“时装是一种商业行为，而不是艺术。我们的工作不靠天赋，我们只是供应商。我们把裙子挂在衣架上不是为了展示，而是为了出售。如果有人仿制我的裙子的款式那就最好不过了。创意就是为了传播。”由于缺乏宽容的态度和对挑战自己权威地位的危机感，她对夏帕瑞丽这种新鲜且难于仿制的设计充满鄙视，说夏帕瑞丽是个 “会做衣裳的画家”，但正是这种对色彩对艺术的敏感，是Chanel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而当有人批评她的设计一成不边时，Chanel恼羞成怒，想尽办法报复，却没有想过改变一下自己的创作思路，吸取其他方向的灵感，而是固执的坚持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但万幸地是，她成功了。

Gabrelle Chanel，是一个在事业上成功的女人，她掀起“双C”的风暴，至尽弥漫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同时，她也是一个将自己经营的很成功的女人，除了童年，她的人生可以说充满了华丽的传奇。但是，Chanel的设计中少了温暖人心的力量，我在其中找不到可以让人莞尔一笑的地方。诚然，她可以将女人打扮的很酷、很独立、很自信、很强硬，可这一切，都是外壳。Chanel的作品缺少那种直至心灵的关怀，她可以让女人拒人千里，用距离保护她们不受伤害，却没有办法让他们打开心扉去接受美好的情感，更没有办法让她们已经受伤的心得到抚慰。她更愿意将女人塑造成冰山女神，不容侵犯，也不容亲近。这是否也是她性格中最强硬的支柱呢？我不知道。但我从那些黑黑白白的套装中，简简单单的连衣裙中，感觉到了一丝悲伤、哀怨甚至是绝望在流淌。这也是为什么Chanel那么痛恨夏帕瑞丽，因为冰，终归要被阳光溶化的。

先 前 满 有 人 民 的 城 ， 现 在 何 竟 独 坐 。 先 前 在 列 国 中 为 大 的 ， 现 在 竟 如 寡 妇 。 先 前 在 诸 省 中 为 王 后 的 ， 现 在 成 为 进 贡 的 。——《耶里米哀歌》
这已经不是那个我熟悉的Alexander McQueen了！完全不是。
看完了Alexander McQueen 07年春夏的发布会，失望如斯。
不知道Alexander McQueen是否在GUCCI集团重重压力下完成了这次设计，因为个人品牌的销售不佳，我们已经不只一次听到过GUCCI集团向Alexander McQueen发难的消息。如果这一季的设计是在GUCCI集团的授意下完成的，我只能说商业又一次扼杀了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如果全部的设计都是Alexander McQueen自己的意愿，那我只能说，这次的发布他完全迷茫了，一个屈指可数的大师级人物变成了一个二流的跟风者。诚然，我们从Alexander McQueen 07春夏的设计中，依然能看到不少的灵光闪现，但是，没有目的。这些灵感有来无往，就像一把没有安准星的机枪，虽然射出的子弹依旧虎虎生风，但是指向的却不是敌人。Alexander McQueen以往的敏感、锐利、一往无前全都消失了，省下的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甚至不知所谓。Alexander McQueen 已经不在是那个“为设计师指路的设计师”，也不是那个让我写下《天鹅之死》的才华纵横的诡异小子，07年的春夏发布味同嚼蜡，从中看到的只有——失望，至少我是如此。
尽管如此，Alexander McQueen 的名气依然能够支撑起整场发布，依然有很多人赞赏他的设计，甚至为他的转变感到欣喜。我已经看到很多大媒体对这次“高流行性”演绎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不吝篇幅的溢美之词表扬着Alexander McQueen这次商业转型。的确，通过这次发布我们能够为明年的“衣橱增添计划”列出一篇堪称丰富的清单，但是，这就是Alexander McQueen应该为我们做的么，这就是我们要为他鼓掌的理由？如果拍摄了《生之欲》、《罗生门》的黑泽明给我们带来一部和《无极》一样的“疑似搞笑片”，我们会感谢他的成就么？恐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以往Alexander McQueen的发布，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服装、设计、流行色、视觉冲击，更是思考、沉淀、与浮躁无缘的内省式艺术探索，这也正是我对这位设计师中的“小字辈”倍加推崇的原因，但是，这些Alexander McQueen曾经的标志都遗憾的与07年春夏发布无缘，这次发布，仅仅是一次时装发布而已。

那 等 人 舍 弃 正 直 的 路 ， 行 走 黑 暗 的 道 ，……在 他 们 的 道 中 弯 曲 ， 在 他 们 的 路 上 偏 僻 。——《箴言》
Alexander McQueen 07年春夏的发布会中到底缺少了什么？毫无疑问，不是灵感，这位灵感之王的希波克里尼泉依然奔涌如初。在这次发布上，我们依然能看到Alexander McQueen招牌式的灵光闪烁。深蓝色的曳地长裙搭配修身短上装、肩部暗色的枝蔓型装饰、巨大的缠头式帽子、金属支架塑造的夸张肩部轮廓，依然让我们可以追忆Alexander McQueen往昔的影子。单纯就灵感角度而言，Alexander McQueen的这次发布依然凌驾与许多设计师之上，也无愧于他在服装设计界的地位。而技术呢，也还是和过去一样无懈可击。从衣领延伸出的胸部交叉装饰带，微微隆起的袖山、不同色彩与质感面料堆叠出的奇妙效果，仍旧捍卫着Alexander McQueen作为拥有顶级技术设计师的尊严，仍然是众人效仿的对象。
但是，灵感与技术的出色却无法填补真正的空白——主题。可以说这次发布是杂乱的，甚至是混乱的，我完全看不清楚Alexander McQueen想要表达的是什么。虽然其中有爱德华时期宫廷服装的影子，但更多的似乎是无数大师灵魂的“集体上身”。KENZO、JPG甚至CK，这些人的影子飘荡在签名为Alexander McQueen的秀场上，而在以前，这是不可能出现的。Alexander McQueen一贯的做派是不做另一个谁，而做第一个自己，这也正是他吸引我的地方，但这次，Alexander McQueen变成了一个超级市场，你可以在其中发现所有你想要的零件，所有流行的元素，甚至所有知名设计师的招法，而唯一缺失的只有立场，作为一个艺术家应该保持的独立立场。
虽然我不想变成一个感情用事的责难者，但还是忍不住要大肆批评其中一些无谓到无畏的设计。将五六种不同颜色的花粘得到处都是，是Alexander McQueen应该做的么？这个方法已经被无数二流三流设计师用滥了，现在就是连有点想法的设计系学生都不屑使用这样的手段。紫色系带的高跟鞋，对不起，连小商品批发市场中都已经有出售了。肩部的堆塑么？看看Alexander McQueen 2001年的设计你就知道如今的造型是多么苍白无力。至于那些流行的骑师帽、挑战忍耐极限的层叠裙边、罗嗦至极的拖地下摆，算了，就由它去吧，至少可以给明年的中国国际时装周一些信心。

我 有 什 么 气 力 使 我 等 候 。 我 有 什 么 结 局 使 我 忍 耐 。——《约伯记》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一季Alexander McQueen的图谋根本不是设计，而是市场是效益是赤裸裸的金钱。如果单从这一点来说，Alexander McQueen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无数靠预测流行趋势混饭吃的同志们（包括在下），看到Alexander McQueen这次发布一定欣喜若狂，因为他们的胡扯又有了一个大牌注脚。无数名牌收集者们也会欣然掏出钱包，Alexander McQueen这次终于让他们得偿所望。Alexander McQueen彻底变成了遍布世界的 McDonald’s ,提供各种不同口味的Big Mac,然后收钱，至于艺术，至于思考，让它见鬼去吧。
这样的改变真的值得我们欣喜么？这的确是一个属于商业的时代，金钱上的成功被我们颂扬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打开电视，能看到一个个财富偶像在面前晃荡；翻开杂志，所谓的时尚无非是名牌们的产品使用说明；如果不镀上一层金色，“精英”只会沦为大众的笑柄。一个连钱都挣不了的人，是没有资格谈论什么时尚、设计、艺术的。没有头脑无所谓，没有盈利可是万万不行。只要能跨越财富这条安全线，一切庸俗、荒唐、虚伪和下作都有了最好的理由。人人都愿意把烫金的LOGO顶在脑门上招摇过市，却将设计师们最真诚的创意弃如敝履。这就是商业社会的标准——金钱将所有东西一分为二，赢利的入天堂，其他的下地狱，泾渭分明。可是，我想说的是，难道人类的想象力如此贫乏，只能容忍这唯一的标准么？如果没有了可以计数的价格、盈利、现金流，是否我们的世界就失去了认知的方向？当人脑简单到成了只能接受1和0的计算器，艺术变成了麦当劳里各式各样的廉价汉堡，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进化对人民来说是幸福还是悲哀。
我不愿意再写下去了，因为这篇文字正渐渐变成商业社会的批判书，这偏离了我记录心情的初衷，而且也有失偏颇，毕竟商业社会为我们提供了无数选择的机会，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能二选其一和根本不能选择的区别并非如我们想象般巨大。我只想引用一个结构主义的观点作为结尾：艺术为消除人类对世界二分法式的认知模式提供着一种可能，而这一点，对现代社会而言，弥足珍贵。当Alexander变成“Big Mac Queen”的时候，我看到又一种可能性的消失，二选一终究变成了1.1选一。这远比把一堆不知所谓的破布盖上GXXXX、DXXX、PXXXX的戳然后卖钱的行为，更让我感到绝望。

引子：来自荷兰的时装品牌Viktor & Rolf，两位设计师Viktor Horsting及Rolf Snoeren外形相若、相貌相似，走上天桥两人俨如一对孪生兄弟，九三年涉足时装界，以设计Haute Couture高级订制时装成功打动时装友的欢心，其后众望所归推出Ready-to-wear系列，依然秉承品牌的前卫大胆风格。


这是最近超火爆的设计组合，圈里人对他们的追捧，毫不逊色于当年的d&g。的确，两人拥有显而易见的才华。Haute Couture高级订制时装的背景与两人独特的风格，使得他们作品的标签性非常明显，最有代表性的当数2004年的鹿角造型和2005年的摩托头盔造型。因为有这样出众的造型设计，让他们的秀非常抢眼，过目不忘。

如果回避这些吸引眼球的造型，你会发现，Viktor & Rolf其实是非常传统的设计师。服装的剪裁、结构，都很合理，甚至都找不出什么特别一点的分割。但如果两人决定开始创意，同样不遗余力。超大的领口袖口，黑暗中荧荧发光的装饰，甚至裹着棉被，背着枕头。他们的一场秀，让你在传统与创意之间不停切换，像做过山车一样，最后你会发现完全踏入了他们的步调，甚至都没有一点可以细细思考的空间。因为他们创造的视觉符号的冲击力太过强劲和持续，以至不论你是否喜欢，都被裹挟而下，几乎丧失了分辨、判断和反驳的能力。

因此，Viktor & Rolf的作品才能如此深如人心。但同时，这也是我最不喜欢他们的地方。他们的才华还没有到达高山仰止的层次，还需要借助大量反复的机械刺激来维持观众的思考和兴趣（例如2005年的头盔造型，其实秀中很多的服装并不适合这样的搭配，或者说这样的搭配出现的太多了，但他们没有考虑这一点。反观同样用过头盔的MCQUEEN，你会发现那是截然不同的意境，高下立判）。我认为他们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的大师，大师是不屑用这样的手段的，大师会让你对他的每一件作品产生不同的思考，而不是用一堆作品让你产生同一个思考。如果所谓的大师只能用一种腔调说话，只有一成不变的思维，那恐怕他应该去机场高速收费站工作，而不是站在舞台上买弄。

Viktor & Rolf没有做到如我想象的完美，我仍然必须承认他们的才华，对他们作品，我也抱有必要的敬意。但我更愿意自己来思考，来体会和判断，而绝非你言语来我是听。我觉得这种态度对人们而言，才是永不能放弃的。

帽子对你来说是么？是避风挡雨遮太阳的工具？是打扮自己的小装饰？体现个性的物件？还是把自己隐藏起来的面具和墙？
对Philip Treacy——这个现在时装界最炙手可热的帽饰设计师，被称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帽子魔术师”的人来说，它是自己创作的武器，想象力的具像，是赖以成名的名片，是换取荣誉于财富的砝码，也是结交Isabella Blow，从此一鸣惊人的契机。

Philip Treacy出身于西爱尔兰一个小村落Ahascragh，1972，只有5岁的Philip Treacy就开始学起了缝纫，从那时起，他就会为姐姐的玩具娃娃做衣服，属于他的第一件作品是在年少时靠收集母亲饲养的鸡的羽毛来作素材，从此，羽毛就成了这位帽饰设计师的最爱。1985年Philip Treacy就读于都柏林国家艺术设计学院，同年他跟帽子设计师Stephen Jone学艺六个星期，开始了专业设计的闯荡历程。1988年Treacy前赴伦敦皇家艺术学院，主修帽子设计，并获得时尚设计的硕士学位。
Philip Treacy人生轨迹的改变在于他1989年将自己设计的一顶帽子送到了著名杂志《Tatler》的时尚编辑Michael Roberts，并从此结识了与他相伴至今的著名时尚评论人Isabella Blow。这位在伦敦时尚圈中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位同样对帽饰痴狂迷恋的女士甚至让他将自己家中地库作为制帽工场，为这位时尚界的红人制作与众不同的结婚帽饰。Isabella Blow更是身体力行地在出席在任何场合时都佩戴Philip Treacy的帽子，在媒体前推广宣传，令他的知名度大增，成为Philip Treacy最好的宣传和推广者。
Philip Treacy真正崭露头角是应Karl Lagerfeld邀请（也是Isabella Blow的推荐），为Chanel的1991年春夏高级定做服设计帽子。此后Philip Treacy便平步青云，和有影响力的品牌与设计师合作，作品被大公司订购，自己的专卖店也有声有色，为一些名流设计，像Victoria Beckham、Madonna、Naomi Campbell、Kate Moss等都是他的客户。再取得了商业成功的同时，Philip Treacy还陆续获得了一系列有分量的奖项：年度英伦饰品设计师奖、年度英伦最佳设计奖以及时尚界的重要奖项“The Dream Weaver Award”。现在这位身材高挑，面庞瘦削，表情忧郁的帅哥，已经成为最具人气和商业价值的“帽饰王子”，风头不亚于任何一位顶尖设计师。

Philip Treacy设计的最突出特点，就是让帽子不仅仅是帽子，甚至根本不是帽子，Philip Treacy将他的作品当成装置艺术陈列，“它们是那种半是建筑物、半是帽子的东西。确切地说，是某种建筑物、手工艺品、再加上某种魔力成分的混合物。”这是他对自己作品准确的描绘。这因为有这样的创作思路，Philip Treacy的作品才会具有如此强烈的冲击力和装饰风格，带有如此明显的个人风格标签。首先是材料的选择上，孔雀羽毛、雉鸡尾毛、纱网、胶片、纸张、铁片、水晶玻璃、压克力、藤蔓及木材，不一而足，但却很少看见传统材料的身影。造型上更是如此，他大量撷取未来主义、超现实主义意想，海底生物、动植物的外观造型，再将它们拼装组合，构成帽饰的基本轮廓，然后将那些突破传统的材质填充进去，形成一种独特的视觉语言。概括来说，反传统的材料和抽象性造型构成Philip Treacy作品的个人签名。
在种种制帽的材料中，Philip Treacy最偏爱的是羽毛，这很可能与他童年的经验有着密切的关系，要知道Philip Treacy第一件作品就是在靠收集母亲饲养的鸡的羽毛来作素材，那时他还没有成年，这在他设计生涯中有启蒙意义的作品对其后来的创作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按Philip Treacy自己的解释：说：“我很爱羽毛。它们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材质，它们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会呼吸的物质。虽然轻，但是其实是很强的。它们看上去精致柔弱，但却在一只鸟的身体上颇生长了一些年，包含了生命的基础元素，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有力。”他在帽子中对羽毛的使用，很对得起自己的评价。虽然羽毛在人类服装史中作为头饰的地位从来没有动摇过，从原始文化到维多利亚时期皆是如此，但你在现代服装设计中，看到过一根羽毛构成的帽子么？Philip Treacy的确给了羽毛无上的地位，几乎在他的每一次发布中，我们都能够找到羽毛的身影，他将这种随处可见的素材推陈出新，96年的复古面具型装饰，97年仿佛头顶开花般的黑帽，98年黑白对比，宛如阿拉伯数字7的造型，20年开场时配合黄绿色基座的一柱擎天，这些都是Philip Treacy给予这种古老材质的新生命。
仔细观察Philip Treacy的制作材料，我们将饶有兴趣的发现，除了羽毛这个当仁不让的主角，这位先锋设计师很少运用其他的柔软舒适的材料，更多的是选择那些坚硬冷酷的元素，金属纱网、胶片、铁片、水晶玻璃、压克力、藤蔓及木材这些都称得上死硬派，虽然是带在头上，没有穿在身上那么难受，但是也给人一种强硬有力的感觉。Philip Treacy最热爱的羽毛同样有这种特性，轻却坚韧，有很强的塑性效果又容易制作，正好是两种不同倾向——柔弱与强硬的结合。综观Philip Treacy的设计，都是这样毫不腼腆，咄咄逼人的姿态。这位五岁开始学缝纫给娃娃做衣服，长相阴柔的设计师居然有如此坚硬的创意，是因为求学中所受的熏陶，受风尚的影响，还是因为其本身就是个畸零人士呢？虽然和他前后出道的不少设计师都走同样的路线，但我更倾向于相信后者。Philip Treacy通过这些素材在标明着自己的强势，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同龄人视为异类的做针线活的小男孩，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是敏感而脆弱的，但那一切只能被所有异常坚硬的的东西包裹住，不被允许外露，不论是他自己还是追捧他的人，都不能允许。
支持这观点的另外一个论据，是Isabella Blow。从她疯狂追捧Alexander McQueen的行为多半可以看出，这位女士也是个畸零人士的爱好者。Philip Treacy与Alexander　McQueen有些相似之处。虽然两人一个生活在宁静安详的爱尔兰乡村，一个生活在嘈杂破旧的伦敦贫民区，但是他们都是传统生活的背叛者。Alexander McQueen嗜好挑战却同时拥有一颗敏感的心，所以仿佛精神分裂般，他的作品中一面充斥了对侵略、掠夺、愤恨的描绘，一面又满是甜美的精灵、温柔的神话和对梦幻的向往。Philip Treacy又何尝不是如此。那些用铁丝弯成的海螺水母，捆绑在一起的羽毛，铜片织成的“柔软”披肩，是不是也表达出设计者对生命认识的分裂呢？我想是的，同时我认为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可以一拍即合，而且可以合作的如此完美的原因和基础，因为两人对本源的认识其实就是一样的。

而分析Philip Treacy帽饰的造型，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现代化崇拜的倾向相当明显。几乎所有他的帽饰，都在向上，向两旁拓展身体占据的空间，仿佛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极尽铺张的雄伟广场，这一切和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有关，但更像一种符号。现代化最基本的评价标准，就是资源的有效占有，所以在竞争中，能够最大限度占有资源的个体，就是强者。Philip Treacy在设计中极力想满足的，这是这种不可遏止的占有欲望。所以在传统意义上应该被框定在身体甚至头部范围内的帽子，不断溢出裁定的轮廓以外，这些占领其他空间的帽饰似乎成了其主人显示自己权威的隐喻，我是强者，所以便可以肆无忌惮的侵略本属于公众和他人的空间，不但不能被指责，反而会被顶礼膜拜。也许这正是Philip Treacy倍受追捧的深层原因，人人都想成为竞争中的胜利者，如果难以在现实生活中做到，那起码在想象的空间里高人一等。
先不论Philip Treacy的指导思想如何，单就设计本身而言，也不是毫无可指摘之处。在不遗余力向高度、广度扩展的同时，Philip Treacy似乎忽略了一块也许更值得开发的空间，那就是向下的空间——身体。也许Philip Treacy是将自己的创作当成装置艺术，但和装置艺术不同的是，人体在帽饰展示中的作用和装置艺术中的底座完全不同，后者只是艺术品搁置的平台，而前者却应该成为艺术服务的对象和重心。必须要指出的是，Philip Treacy的设计中有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如果去掉颈部以下的人体，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件完整到堪称完美的艺术品，可是如果不去掉颈部以下的人体，问题就出现了：帽饰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人们忽略了身体的存在。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关于罗丹的故事，这位蜚声世界的大雕塑家在创作自己的代表作《巴尔扎克》时，毅然凿掉了塑像的双手。当朋友问起时，罗丹的回答是：这双手太完美了，以至于可以脱离雕塑独立存在。罗丹的潜台词是说所有的细节都不应该影响主题，年轻又才华横溢的Philip Treacy却没有重视这一点，他把自己的想象力全部都用在创造美妙的作品上，却忽略了作品扎根的泥土。人们会为了衣服选帽子，也会为了帽子选衣服，但绝对不会只带帽子不穿衣服，Philip Treacy的天才让可以他在这个方向上行进，只为了细节来设计，将细节做到完美，但代价是有时细节压倒了主题，使得Philip Treacy的作品难于达到理想的高度。
不过在2001年秋冬的发布会上，我看到了设计师可喜的转变。在那一季的发布上，Philip Treacy的作品明显内敛了很多，虽然“向上、向上、再向上，扩张、扩张、再扩张”的情况依然时有出现，但设计师开始更多地将观众的视线从高高的天际和遥远的地平线收拢过来，集中在带帽子的人身上，帽子和人终于合而为一（至于2003年那场向流行文化致敬的秀，反而因为作者的态度太过单一强调而失去了讨论的价值）。这样的改变无疑是令人欣慰的，作为一个才华出众的艺术家，跳出窠臼是应该与必须的态度，不论这窠臼是保守传统还是标新立异都没所谓，因为只有在不断挑战自己，否定自己，超越自己的过程中，艺术才能永远保持新鲜泼的生命力。